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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:“阶级斗争”是驱动战车的发动机(2) [原创 2008-05-03 20:12:38]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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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古道今,费了一番口舌,只是为了捅破一张薄纸,就是近代的中国统治集团很巧妙地引用了西方世界的“阶级斗争”的概念,遮盖了“政权斗争”的实质。上世纪五十年代被广为宣传与炒作的四川地主刘文采,他之所以能称王称霸,欺压农民佃户,主要是勾结了当时的国民党政权,用现在通俗的话说,就是他后台过硬,有强大的势力背景。正像今天称王称霸的乡、镇长、官商勾结的黑煤窑的矿主一样,他们欺压贫苦农民,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为依托,也是不能实现的。自古至今,中国的社会矛盾主要就是官、民矛盾,“阶级斗争”仅仅是转移人们视线的烟幕弹。毛泽东的口头禅∶“阶级斗争要天天讲、月月讲”、“阶级斗争一抓就灵”其潜台词就是“政权斗争要天天讲、月月讲”。

林彪由于政治上没有毛那样成熟老到,所以话说得比较直白。他说∶要牢记夺权的痛苦、保权的艰难、掌权的幸福与丢权的危险。争权,为了权力而浴血奋战,几乎贯穿于中国历史的全过程,至少说是始自春秋战国至当代,绵延不断。在为权力杀成一团的时候,遭殃的首先是老百姓,统治者之间自相残杀,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。明朝初年,建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权,展开一场“削藩”运动,结果最终却“削”到自己身上。燕王为了保全自己,不被“削掉”,为了麻痹皇上,不惜在北京街头装疯卖傻。滚在泥巴地里,甚至用粪便涂抹全身,这是“夺权的痛告”的极为真实的写照。经历了一段卧薪尝胆,燕王朱棣终于雄起,包围了南京城,此时的建文帝只好烧了宫殿,削发为僧,潜出京城,不知所终,造成了一个千古奇案。当然,在尧、舜时代,曾有过“禅让”制度。那也实在是当时当一个族群的首领,没啥甜头,根本感觉不到“有权的幸福”。所以也没有人为权力争得头破血流。

为了权力,为了在党内的“座次”,国共两党不时有“跳槽”的现象出现。陈公博、周佛海都是原中共一大会议时12个代表的成员。陈公博后来成了国民党左派的活动分子,再后来,成了排名仅次汪精卫的大“汉奸”。陈公博是20世纪中国无休止的“党争”与“内斗”所造就的一个政治生灵。这其中也有他个人的性格因素。廖仲凯就批评他“富有能力,但太聪明。所谓陈公博太聪明就是对于个人的利害太清楚了。”日本投降后,他立刻发表告同胞书∶“一个政府,一个领袖,大家起来拥护蒋主席!”。尽管如此,蒋并没有饶恕他,陈公博被蒋捉拿归案后,被判处死刑。

在共产党阵营内,同样有类似的“内斗”发生,1936年中央红军长征抵达陕北保安,只剩下3万人马。当时在陕的张国焘兵强马壮,张国焘要坐第一把交椅不成,就带着人马西去。最后只好投入国民党阵营。过了三十多年,林彪想当

国家主席,毛主席不允,于是林氏父子筹划了“571工程”想杀掉毛后,取而代之。后因事情败露而仓惶出逃。这两起“内讧”都是阵营内部的政权之争。

   张、毛在廷安

“权争”实在是中国社会自古以来的一个“固疾”。几千年的封建史,可以说就是帝王与众臣以及群臣之间互相倾轧与“斗争”的历史。以明史为例,无论是万历皇帝朱翊钧,大学士张居正、申时行,南京都察院都御史海瑞,蓟州总兵官戚继光,以知府身分挂冠而去的名士李蛰,他们或身败,或名裂,没有一个人功德圆满。即便是“小字号”的人物,如冯保、高拱、张鲸、郑贵妃、福王常洵、俞大猷、卢镗、刘廷,也统统没有好结果。这种情形,并非由于个人的原因所至,而是当时的制度已至山穷水尽,上自天子,下至庶民,无不成为牺牲品而遭殃受祸。更具体地探究其根源,可能就在于我们社会的还处于成型期时,充当权力集团中间的裁判员,西方世界称之为“律师”的人就被扼杀于襁褓之中。中国最早的律师应是邓析,他是春秋末期的郑国人,当时郑国颁布法令,照例要写在牌子上,挂于城门口,曰“悬书”,令行禁止,可谓大治,但偏偏出了个邓析出来指手画脚,横加评论,说某某条做法违背了群众的利益。而这样做的结果是邓析家门口挤满了要求普法与要求咨询的人。这样一来,官府就不高兴了,认为邓析破坏了郑国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。据《吕氏春秋》记载∶“郑国大乱,民口喧哗”,问题不解决不行了,于是郑国相国子产断然决定∶杀邓析而戮之,把他杀了而且陈尸示众。效果当然很好,再没人敢跟官府叫板,郑国从此大治。当时连孔子都对子产的成就赞不绝口,认为在乱糟糟的春秋时代实行王道的典范。邓析牺牲之后,再没有了为社会公正呐喊的铁嘴、招人烦的铁嘴。中国社会也就步入了代价与成本都居高不下的“秩序井然”的社会。但也从此埋下了“权争”、“党争”不断的领导层之间与利益集团之间长期血腥混战的苦果。

1949年,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朗朗宣布:“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!”起,如流水线上的产品接踵而来的历次政治“运动”,无不贴上“阶级斗争”的标签。肃反、三反、五反可能与“阶级斗争”还沾得上一点边,可是到了1957年的反右派运动,将一大批在广大国民党统治区坚持斗争,不少人还坐过国民党班房的爱国民主的左派人士统统打成“右派”,也是在“阶级斗争”的旗号下进行的。正如写实派作家胡平所说:“从1957年开始,阶级斗争便频繁地像原子弹那样盘踞高空的厚重、灼热的蘑菇云,以越来越大的面积,蒸发掉人们品格中那些传统的宝贵养分。道德不久沦为孤城,城头上虽也有永不撤退的战士,可的确凤毛麟角,即使是学贯孔孟又沐欧风美雨的某些文化巨擘,也在仓皇出逃,于是告密者有功,诽谤者有赏,一轮轮的迫害是继续革命,互相残杀也成了英雄主义……运动以贪婪的血舌,篡改着我们传统生活的辞典,直至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中,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,“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,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”……直到邓小平搬倒胡耀邦,还是沿用了百试不爽的“阶级斗争”这张王牌,很客气地为胡耀邦戴上了一顶“资产阶级自由化”的高帽。

如果将东、西方的政治气氛加以比较,我们会发现一个明显的差异∶东方的政治斗争,特别是中国大陆,“权争”、“党争”被表面“秩序井然”的社会现象所掩盖,它是以炽烈的岩浆在地壳底下“暗流涌动”的方式进行。最终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、令人震惊与目不暇接的火山爆发的形式呈现在人们眼前。譬如“四人帮”的被粉碎;邓小平之“三起三落”等等,不一而足。中国领导人一旦登上权力颠峰,首先追求的是“万民拥戴”、“歌舞升平”的政治局面。他在台上演讲,喜欢听众“长时间热烈的掌声”,而他们一旦到国外访问,在他们演说时,台下居然有人窃窃私语,甚至门外还有高呼抗议与反对的口号,总是不太习惯,每当此时,他们便草草结束讲演,甚至经由外交途径提出异议。而与此成为明显对照的是西方的政治领袖,很习惯在吵吵嚷囔的环境中“挥洒自如”,若有那个方向飞来“臭鸡蛋”、“西红柿”之类的“不明飞行物”他们也是一抹了事。不甚在意。在我记忆中美国某次总统竞选,双方对骂一个说对方的智商不如他家里的爱犬,此人上台后,第一件事便是与当初的竞选对手握手言和。显然,西方人擅长“明争”而不善于“暗斗”。而“暗斗”恰恰是中国政治家的长项。特别是拉着“阶级斗争”这张虎皮,行整倒对手之实的手段,运用起来,浑洒自如,无比娴熟。

 

分类: 反思历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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