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近代的中国历史主要围绕国民党与共产党的分分合合,此起彼伏,此消彼长,你上我下而展开。斗争的规律,一般是处于劣势的、在台下的一方讲民主、亲近百姓。而处于优势的、在台上的一方则专横跋扈,气吞山河、不可一世。
20世纪的三十年代,国民党在台上,颁布了《训政纲领》。1931年,又颁布《训政时期约法》,规定训政时间为6年,到1935年结束。训政期间,由国民党独揽政权。1930年起蒋介石就企图求助于法西斯主义。一家御用的上海媒体呐喊∶“执行三民主义的中国国民党要注射法西斯蒂的新血液,才有生路。”渐渐地“一个党,一个主义,一个领袖”的独裁政治理念逐步成型。可是,蒋介石的独裁政治进行得并不十分顺利,时时遇到国民党一些元老的反对,例如1935年“何梅协定”签订,继东北沦陷以后,华北名存实亡,何香凝极为愤慨,拿 自己一条裙子,在上面抄了自己写的一首诗,寄给蒋介石,诗曰“枉自称男儿,甘受倭奴气,不战送江河,万世同羞耻。吾侪妇女们,愿赴沙场死,将我巾帼裳,换你征衣去。”
以后,蒋又被张学良、杨虎城逼着放弃“一个党,一个主义,一个领袖”的独裁幻梦,走上国共两党联合抗战的道路。这是国共两党在打得难解难分之后的第二次携手合作。
与此同时,台下的共产党在延安,一心一意建设民主政治。1936年9月1日,中共中央通过了“关于抗日救亡运动的新形势与民主共和国的决议”指出∶“民主共和国在全中国建立,依据普选权的国会实行召集之时,苏维埃区域即将成为它的一部分,苏区人民将选派代表参加国会,并将在苏区内完成同样的民主制度。”1941年中共初次在陕甘宁边区进行了民主政治的演习∶进行边区参议员竞选。当时抗大三分校和鲁艺、自然科学院3个单位为一个选区,产生一个参议员。抗大提的候选人是校长郭化若,鲁艺提的是周扬,自然科学院院长徐特立退出竞选。因此参与竞选的只有郭化若和周扬。郭、周互不相让,各具特色。
郭化若因参加军委会议,委托俄文队队长曾慕岳代替他竞选。周扬则亲自出马,除谈了自己的施政意见外,还批评郭化若缺席,说明他对选举不够重视,。双方的啦啦队嚷成一片。选举结果由于抗大人数大大超过鲁艺,结果还是郭化若当选。周扬上台讲话说∶其实他与郭化若都是共产党员,不论谁当选,也都得执行党的方针政策。徐老最后上台说∶他是鼓励搞竞选的,这也是将来和国民党及其他党派进行竞选时的预演和操练。
边区的普选,推行到所有的抗日根据地。到1944年10月,抗日民主根据地人口共达9000万,都建立了人民普选出来的地方各级政府。建立建全“三三制”(政权机关由1/3共产党人,1/3非党的左翼进步人士,1/3“不左不右的中间派组成)政权,建立建全参议会制度,都是边区民主建设的重要元素,一直为史家所称道。当时共产党是真搞民主,因为搞民主它不会损失什么。当时毛泽东是真心真意要搞民主政治,这体现在1945年他与黄炎培的一场对话:
当时68岁的黄炎培直言相问:"我生六十余年,耳闻的不说,所亲眼见到的,真所谓‘其兴也渤焉,其亡也忽焉',一人,一家,一团体,一地方,乃至一国,不少单位都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。大凡初时聚精会神,没有一事不用心,没有一人不卖力,也许那时艰难困苦,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。既而环境渐渐好转了,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。有的因为历时长久,自然地惰性发作,由少数演为多数,到风气养成,虽有大力,无法扭转,并且无法补救。也有为了区域一步步扩大了,它的扩大,有的出于自然发展,有的为功业欲所驱使,强于发展,到干部人才渐见竭蹶,艰于应付的时候,环境倒越加复杂起来了,控制力不免趋于薄弱了。一部历史,政怠宦成的也有,人亡政息的也有,求荣取辱的也有,总之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。"
53岁的毛泽东肃然相答:"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,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。这条新路,就是民主。只有让人民起来监督政府,政府才不敢松懈。只有人人起来负责,才不会人亡政息"。
相反,在台上的国民党却对民主不感兴趣。民主使国民党当局陷入十分尴尬的局面,国民党执政集团的合法性面临历史上从来未有的严峻挑战。为了应付这个局面,蒋介石抛出了《中国之命运》一书。法西斯主义既然已经臭名昭著,蒋介石又举起儒教这张为封建统治者服务了二千多年的这把大旗。《中国之命运》一书,用了相当的篇幅描述儒教文明的伟大光荣。接下来该书把中国近代一切成就、一切光荣归于国民党;而把一切罪恶,一切苦难归于帝国主义列强、归于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。所有这些说词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维持国民党的一党专政。但是,就在蒋介在苦心经营的一党专政的理念公之于世之时起,国民党的腐败已正在腐蚀自身,导致自身不断走向毁灭的深渊。1942年冬到1943年春,一场大饥荒席卷河南、广东、由于国民党当局的腐败无能,河南饿死300万人,广东也饿死300万人,都占当时全省人口的十分之一。到了1944年,更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国民党军队一泻个里的湘桂大溃退,让日本人一直打到贵州。“一党独裁,遍地是灾”,即国统区的真实写照。
更为可悲的是随着汪精卫的投日,在南京成立第二个国民政府,即日伪政权,宣告了“一个领袖、一个主义、一个政党”幻梦的彻底破灭。
汪精卫一生以生命为赌注进行了两次“赌博”,一次是刺杀摄政王,另一次是叛国建立伪政权。殊以国民党元老中的“左翼”的汪精卫何以会投日?对国民团结抗日缺乏信心之外,仍潜藏着国民党内部权力纷争的因素。陈公博当年提议汪拉蒋一起投日,马上受到汪妻
整个20世纪的40年代,是各种权力集团疯狂角逐的年代。重庆有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统治集团;南京是汪精卫、陈公博、周佛海(原中共一大会议时12个代表之一)组成的日伪政权;延安毛泽东趁周恩来赴重庆谈判的机会,坐上了军委第一把手的位置,同时开展整风运动,目的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领导地位。而在东北长春的溥仪,当了伪满州国的傀儡皇帝,登基的最初阶段,还着手筹建御林军,做着复辟清王朝的迷梦。孙中山在世时就为中国“一盘散沙”的情状发愁。数十年过去了,“一盘散沙”的现状不仅没有改变,而且越演越烈。
历史上的“逐鹿中原”兵戎相见的混乱局面,不断重复上演。其主题只围绕一个“权”字。夺权、专权、弄权,权力玩弄得过了头,又引起天下大乱,最后导致“政为权灭”。如此反复循环,一代又一代,百姓苦不堪言,生灵涂炭、饿孚遍地的人祸不断重演。其根源就在于社会公权力的约束机制从来没有形成过。社会公权力的游戏规则从来就没有人去认真制定,并付之实施。
重庆谈判在赫尔利的斡旋下开谈,实际上双方的心思都不在谈判桌上,一边谈判,一边各自在扩大自己的地盘。在战场上一决雌雄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。其结果又再次演释了生灵涂炭、饿孚遍地的人间悲剧。国共对决的战争,大陆美其名曰“解放战争”。实质上仍是两大权力集团的争斗。争斗的胜负决定于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决定于实力与生命力的对比。由于国民党专权已久,腐败日甚一日,在抗日战争中的大溃败给美国人留下了极坏的印象,以至罗斯福下令让蒋介石的指挥权移交给史迪威将军。显然蒋介石在美国总统的眼里已是一个扶不起的“阿斗”。这些都决定了两党对决中国民党很快败走台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