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入中
自定义HTML载入中... loading
生存感悟(一) [原创 2007-08-22 23:00:25]  删除... 
字体变小 字体变大

人权就是生存权,这是颇为流行的一个政治术语。问题在于如何理解生存权?像阿猫阿狗一样过日子,也是一种生存。若是做富裕家庭的阿猫阿狗,其生活的物质水准恐怕也不低于穷苦人家。因为富人家的猫狗还有宠物罐头受用,普通百姓家恐怕不见得天天可以享用罐头。

这又牵扯到前言所说的生存质量问题,回顾了数十年的生存经历,生存质量如何?从本身来说,我是读书人,虽然有过一段历史,知识分子被视为“臭老九”。但那毕竟是一个短暂的插曲。历代王朝,读书人都是权力集团的外围组织。属于“士”的阶层。士、农、工、商。其排序还是靠前,更主要的是∶我安身立命于“教书匠”的行列。沾上了“国家公务员”的边,可以终生享受国家的薪俸。其经济收入,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,要比从企业岗位上退休的朋友们高出许多,更比广大的劳动阶层人士优越得多。问题在于,我今天尚可安身立命、衣食无忧,但是,也可能有很大的机率成为一个下场悲惨、衣食无着的人。这就是生存质量的第一个问题,即生存安全度问题。比如,在文革中,我只是虚拟式地摸了一下韩先楚的“老虎屁股”,便遭隔离审查三个月,以后“30办”又穷追不舍,在山村小学里跟我周旋了一个多月。若不是赶上林彪摔死在温都尔汗,我便逃不了牢狱之灾。我的一位同行,只因为在文革后期说错了8个字,结果抓去关了800天。四人帮倒台之后,我与军宣队冲突,也差点被抓了起来。一直到改革开放十几年后,因为在报纸上写了一篇“豆腐块”文章,也差点惹出大麻烦。

中国人,一不小心就有机会进班房。从国家主席直至庶民百姓。而且,他们进去的原因不是因为触犯了刑律,或是男盗女娼这类事情,而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,说了是也不是的话,写了不该写的字,对也是错的字,如此而已。1956年秋,中国动物学会在青岛召开了一次麻雀问题讨论会,生物学家朱冼在会上说:1744年普鲁士国王腓特列大帝因为讨厌麻雀的叫声,且偷吃果子,就下令悬赏灭雀。结果麻雀没有了。果树的害虫没了天敌,果树也结不出果子。大帝被迫收回成命并从国外引进麻雀。朱冼认为,我们是否应当灭绝麻雀应当全面考虑。1962朱冼因病谢世,但因为替麻雀开脱而得罪了提倡“除四害”的毛泽东,他虽死也难逃厄运:坟被掘,碑被砸,尸骨曝于荒野。类似因言获罪的事不胜枚举,与封建时代的文字狱毫无二致之处。还有一种就是糊里糊涂代人受过,直到最近,类似于“佘样林杀妻案”的案件仍然层出不穷、什么“杀妻骗保案”、“处女卖淫案”等等、等等,不一而足。而这些冤案的事主进了班房之后,无一例外都要挨一顿好打,脱一层皮肉。人人都怕那一天赶上“飞来横祸”,所以,中国人的脸部表情都不甚开朗,少有欢天喜地的时候,逢人只说三分话,怕的是“祸从口出”。

除了人身的安全之外,还有一个财产安全的问题,上世纪50年代农村实行“土改”;城市实行“公私合营”的赎买政策。其主导思想就是消灭私有制,消灭私有财产。它的理论依据就是马克思的推翻剥削制度的理念。包括暴力革命(即“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”)以及实行计划经济等都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思想。这些马列主义的灵魂,已经被仅存的几个共产党执政的国家束之高阁,中国共产党也在最近的一次党代会上也郑重宣布“保护私有财产,发展民营经济”。尽管这样,由于长达半个世纪的“革私有制的命”,在人们的意识深处,特别是官员的头脑中的影响根深蒂固。为了“经营城市”造成了城市边缘大量的失地农民。城里人的几代祖居,只要划入红线,也是“拆你没商量”。占地与拆迁成为官民矛盾与“上访”的热点。在底层,“革私有制的命”的后遗症,就是所谓的“大家拿”问题,公物顺手牵羊、随意破坏,私物也是“拿(偷、抢)你没商量”。就拿自行车来说,自行车加锁在世界上是“只此一家”,尽管加了锁,有时还是双保险,但丢车还是每个国人不可或缺的一个记忆,就我们一个小家庭,十余年下来,丢失的自行车包括电动车在内不下二位数。另外,小偷登堂入室拿你东西也是习以为常,尽管各种形式的“防盗网”构成了城市大街小巷的一道十分耀眼的“风景线”。在公共场所,拎包、行窃的队伍也是十分宠大的,2004年春节,有个贺岁片叫《天下无贼》,内容竟是描写几伙老贼在火车上比拼行窃技艺,真的好讽刺。

生存质量的另一个问题,就是生命效率低下的问题。你为了做一件事,需要花费十倍的精力,疏通关节,做些很无聊、很费神、很下作的工作。我在省直机关工作的几年时间里,每做一件事,或要下发一个文件,都要与十余个处室的领导人会商,其中只要一个部门或一个人行使“否决权”,那么,你所有的努力,便前功尽弃,省教委有二十多个处室,你跟处长打交道都得毕恭毕敬,因为,他们都是你的上司。你得学会长久的守候,学会投其所好。你得学会当“孙子”,尽管都是为了公事。很重要的一条,你对他们的无知不能有丝毫的表露,而要以无比的耐性,像幼儿园阿姨一样,向“首长”解释简单的事理。由于这些原因,几年后我还是选择离开了“衙门”。

离开机关的另一个原因,就是“户口指标”的问题。上个世纪,政府逆世界潮流,采取了严格控制城市人口的措施。要进城,首先得花九牛二虎之力拿到“户口指标”。如上所述,为了解决夫妻“牛郎织女”的生活,我进行了近二十年的“长征”。为了回家乡工作,我一人顶三人的工作,努力表现。最后,还是功亏一篑,直到退休,才最终回到家乡安家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从德化仙荣学校调城关德化一中任教,办好了调动手续,因故要等下个学期才正式上任,我将户籍证明放在身上自我保管了半年,结果,要将户口落户城关时,又遭拒绝,说我违反了户籍管理条例。又是交涉、吵闹、顶牛、检讨,折腾了好几个月。为此事我曾写了一篇小品,将题为“户口小结”的一张小字报贴在了食堂的墙上,就餐的同事看后直喷饭。

“户口指标”与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,是中国一绝。它是影响国人,特别是农村人口生存质量的一大问题。说到户籍管理制度,必须提及它的首创者,战国时代的齐国人 管仲,他是整个封建管理体制真正意义上的“总设计师”,齐国的统治者将他尊为“仲父”,可见其身价的份量。在可操作的技术层面上,他制定了两个互相补充、互相依存的措施∶政治上的人身控制和经济上的弱民术。人身控制的手段和工具就是发达的户籍制和什伍保甲连坐制;弱民术的主要政策就是重农抑商。由于国家强行堵塞了经商致富的渠道。为专制君主服务,入仕或做官,便成为实现人生价值的惟一及最佳选择,由此形成了中国社会的“官本位”特色。在官本位体制下,任何人要生存与发展,就不得不依附比自己更强有力者,由此形成中国社会的另一大特色人身依附。人身依附的格局,使下级只对上级负责,绝对服从上级,又必然导致残酷的逆向(精英)淘汰。这种制度上的悖论贯穿于整个封建社会,漫延到毛泽东时代甚至延续到改革开放的前期与中期。到了21世纪的胡、温时代,国企的低效率以及国企改革的举步维艰,促进了政府考虑给民营企业开条生路。弱民与愚民的传统思路有所收敛。由于与“国际接轨”以及追求经济利益最大化的需要,必须推进城市化,城市户籍准入的坚冰亦被打破。从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“城市户口”,现在是“得来全不费功夫”。而什伍保甲连坐制随着现代经济的发展,也在逐渐散失其威力。只是在北韩金正日手里,还是一个相当有力的杀手锏。

户籍、成份、思想的禁锢,构成对国人生存的种种约束条件。很多人抱怨现在的学生缺乏创造性,这种指责加在青年的头上是不公正的,这其中虽然有教育的原因,但更主要的根源在于社会。长期以来对人的各种约束,必然潜移默化影响到人的个性,数学上方程式的边界条件越多,这个方程就越难解,甚至于无解。许多才华横溢的人,终其一生,在困难时期的排队购物中、在应付无尽的政治运动、无尽的“例行手续”中、人的“精、气、神”慢慢被消耗殆尽,成为一个庸碌无为的人。所以说我们的生存效率是不高的,但随着国门的打开,经济全球化步伐的迈进,这种情况逐渐在起变化,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关于生存质量还要说的一个事情,就是“生存陷阱”问题。股市,在上个世纪的八、九十年代,还是一个新生事物。敢于吃“螃蟹”的人,先入为主,也有在股市里赚得缸满钵满者。可是好景不长,股市很快转变成一个“圈钱的机器”,成为舞弊者的一个“黑洞”。1992年,我在省直机关工作时买了厦门海洋实业公司3000股原始股,到1995年海洋集团上市,我只好到证券公司开了户,从此被卷入股海。开始,我满怀信心学习投资理论,用理论指导实践,结果屡试屡败。原来中国股市是彻头彻尾的投机市场,绩优股无人问津,亏损股STPT被恶炒,有句话叫∶“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”正可以用来形象地描述中国股市。马克思说过∶“不学无术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,也不会带来利益。”但在中国股市,这句话失去了意义,那些目不识丁的老太婆在股市里胡敲乱打,或许还碰运气赚些钱。到2005年止,中国股市跌入了最低谷,整个股市“蒸发”了数千亿人民币,其中不乏许多基层散户的血汗钱。被永久地吸入了这个陷阱。

另一个生存陷阱就是医病了。在中国生病是一件很遭罪的事,不仅身体难受,到医院诊治,又是一场宰割与反宰割的殊死博斗。你得了感冒,有时医生也要求你做CT、做B超,反正花钱越多越好。一个国外回来的华人讲述了这样一件伤心的故事∶他的中太太回国探亲期间曾去医院治疗手上的一个小伤口,仅上了几次药,吃了几粒抗生素,就花了800多元人民币,合100美元,“这种昂贵程度,已完全赶上了美国。可美国的工资比国内高多少倍?”这位半老外大概还不甚明白,他花费的800元中,有1/3,即240元是药厂通过虚报生产成本平白无故拿走的!一位有30年医龄的上海医生说,她就见过某妇科医生为了创造经济效益,将每个来检查的病人都诊断为“宫颈麋烂”,然后,明明用的是20元的微波照射,却按照150元的激光照射收费 ┅┅。

其实百姓对生存的期盼很低,只要过日子不必时时恐惧,开店铺的人天亮时打开大门,不会想到“大盖帽”或是地痞骚扰。走在街上的人不必把背包护在胸前,时刻戒备。睡在屋里的人可以酣睡,不必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屋子已经被拆,家具被扔在街上。到食杂店买奶粉的妇女不必顾虑她买的是否“大头奶粉”。沽酒的老头也不必担心他买的酒是否假酒,喝了会不会瞎眼。小学生上学路上不必担心自己被骗子拐走。打鱼的人张开大网抛进水里,不必担心江水里有没有重金属,鱼虾会不会在几年内死绝。到城里闲逛的人,看见穿制服的人向他走来,不会惊慌失措,以为自己马上要被逮捕。被逮捕的人看见警察局不会晕倒,知道有律师和法律保护着他的基本权利。到机关去办理证件的市井小民不必准备受气受辱。秋夜寒灯下的读书人,听到巷子里杂沓的人声,拍门呼叫他的名字,不必觉得大难临头,把所有的稿纸烧毁。为官从政的人不必害怕暗杀,抗议的人不必害怕镇压,富人不必害怕绑票,穷人不必害怕饭碗被没收。中产阶级人士不必害怕流血革命,普通民众不必害怕领袖说了一句话,明天可能兵戎相见。如此而已。这是女作家龙应台对祖国社会的一些期盼,一些梦想。

我呢?我的梦是什么呢?我认为世纪之交的中国,处于专制社会与民主社会的交替阶段,处于社会的转型时期,人要改变习惯是痛苦的,同样处于转型时期的社会,也充满了彷徨与苦闷。这是黎明之前的黑夜。我在这即将破晓的夜里,迷迷糊糊作着许多梦。我不像马丁·路德·金一样,梦想白人与黑人的孩子可以同坐在一张课桌上读书,可以同乘一辆巴士。不是的,在中国没有种族歧视,相反,在中国少数民族享有许多特权。他(她)们可以不必计划生育,他(她)们的孩子考大学可以降分录取……。2000-2005中,国家新增人口大约4100万,其中汉族2300万,其余均为国家优惠政策下的少数民族。汉族新生比例不足60%。再过一个世纪,汉族大有沦为少数民族的可能。

当今的中国只有经营者对劳动者,特别是农民工的歧视。中国现在最弱的弱势群体就是病人与学生了。民间流传一句很有概括力的话:“一人上学,家徒四壁;一人生病,四壁漏风。”我不敢有太多的梦,我只梦想中国的制度缺陷能得到修补。具体说,我梦想在不久的将来,大人就医,不会被宰;小孩上学,不至变傻;妇女上街,不会被抢;矿工下井,不会被埋。

在夜里,在梦里,我的爱不偏不倚,爱之越坚,恨之越深。我热爱我们国家历史之久远,文化之深厚,地域之辽阔,人口之众多,在这海一般多的人之间,必然要产生引领世界科技新潮流的似邓稼先、王选一样的科学家,产生章子怡一样出类拔萃的艺术家,产生姚明、刘翔一样杰出的运动员。我们的文化决定了我们能够博采众长以克服自身的缺点,民族的兴衰是有其自身规律的,汉民族曾站在世界民族之林的前面,引领过世界的新潮流,以后,文明的接力棒传向西方,上个世纪以来,这根魔棍又传到日本人手里,现在中、印这两个东方文明古国正蕴酿着收回这根文明的接力棒。我期望着迎来黎明,迎来民族的中兴。

 

分类: 散文
票数:
什么是“我顶”?
点击数:    评论数:
本文章引用通告地址(TrackBack Ping URL)为:
本文章尚未被引用。
发表评论
大 名:
(不填写则显示为匿名者)
网 址:
(您的网址,可以不填)
标 题:
内 容:
请根据下图中的字符输入验证码:
(您的评论将有可能审核后才能发表)
和讯个人门户 v1.0 | 和讯部落 | 客服中心